□劉亞梅

“疙瘩”一詞，從字面來看，它與“吃”可謂是八竿子打不著。但在慶陽人手中，各種蔬菜、野菜，都能憑借豐富的想象力和創造力，幻化成舌尖上的美味，變成各式各樣的“疙瘩”吃食。

當凜冽的寒冬漸漸遠去，天氣日漸回暖，城里鄉下的人們便紛紛走出家門，蹲在田野里掐苜蓿。掐好的苜蓿，揀去其中混雜的雜草，反復淘洗，直至水色清澈。待菜葉瀝干水分，拿起一把鋒利的菜刀，將苜蓿細細切碎，盛入盆中，撒入少許食用堿拌勻，以此去除苜蓿本身的苦澀味。接著加入適量面粉，便開始用力揉搓。面粉的用量，正是考驗手藝的關鍵。苜蓿水分少，面粉若放多了，菜疙瘩會變得干硬，影響口感；放少了，苜蓿又會松散不成形。最好的狀態，是每一小段苜蓿都均勻裹上面粉，不多不少，恰似冬日枯草上凝結的薄霜。

隨后，將揉好的苜蓿面團，根據個人喜好捏成圓形或長方形的疙瘩，整齊地擺放在蒸籠里大火蒸熟。蒸疙瘩的間隙，正好可以準備蘸料，這可是頗為講究的一道工序。把大蒜、生姜搗成細膩的泥狀，小蔥切成碎末，撒上些許白芝麻，再鋪一層紅辣椒面，統統裝入小碗。起鍋燒熱菜籽油，待油溫升高，“滋啦”一聲澆在辣椒面上，瞬間香氣四溢。最后加入精鹽、香醋、生抽等調料攪拌均勻，一碗噴香的“辣子水水”就調好了。

此時，蒸籠里的苜蓿香早已彌漫在屋子的各個角落，惹得人肚子咕咕作響，滿口生津。終于等到開鍋，不等熱氣完全散去，便急不可耐地盛上半碗，澆上蘸料就大快朵頤。有時候，甚至顧不上燙嘴，直接扯下一塊菜疙瘩，在辣子碗里狠狠蘸一下，吹幾口熱氣便塞進嘴里。翠綠的菜疙瘩，鮮紅的蘸汁水，搭配潔白的瓷碗，讓人食欲大開。

在慶陽人的生活里，菜疙瘩味道鮮美、制作簡單、用料不拘一格，向來備受青睞。無論是菠菜、土豆、薺菜、豆角、甜菜葉，還是洋槐花、榆錢葉，皆可做成形態各異、風味獨特的“疙瘩”美食。于是乎，每年開春，城鄉的空氣里都飄蕩著苜蓿菜疙瘩的清香；“五一”前后，串串洋槐花綴滿枝頭，家家戶戶的廚房便飄出洋槐花疙瘩的甜香；土豆成熟的時節，老老少少的手中，又多了一碗軟糯的土豆疙瘩。

如今，生活條件日益改善，夾疙瘩的做法也精致了許多。不再是簡單的清水煮，而是先把土豆、豆腐、胡蘿卜丁、木耳等食材下鍋煸炒，再加入適量清水慢燉，讓食材的鮮香充分融合。另一邊，把白面揉成面團，放入盆中加清水沒過，用筷子一塊一塊夾入湯中，大火煮沸。最后把盆里剩余的面水也倒入鍋中，撒一把嫩綠的菠菜或油菜，一鍋色香味俱全的夾疙瘩便大功告成。這樣做出的夾疙瘩，面疙瘩筋道十足，湯汁濃稠鮮香。尤其在寒冷的冬日，一家人圍坐在鍋邊，一邊說笑聊天，一邊動手做夾疙瘩，暖意融融。吃上兩碗熱乎乎的夾疙瘩，只覺得腸胃舒坦，渾身暖和，別提多愜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