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北

人們稱你陜北

而我叫你“陜背”

背著黃河??背著長城

背著毛烏素大漠

厚重的天空

背著山西??也背著內蒙

在民族危難的時候

你背起了整個中國

十三年呵??你沒喊過一聲累

一直是壺口瀑布?安塞腰鼓的精氣神

延安

當年??就是那么幾個人

胡子拉茬??爛褂破衣

一張地圖??三五只窯洞

指揮千軍萬馬??咆哮大地

只用了小小的小米??土土的土槍

就消滅了烏云??奪得了江山

延河旁??巍峨高聳的寶塔

是舍不得發射的唯一一枚導彈

今天??供游人仰望與回想

照金

是一個地方

亦是一根火柴

最初??在一群煙鍋頭上燃燒

后來??就成了燃遍西北的熊熊烈火

起根發苗的一幫人

在關隴之間的稍林里穿行

懷揣“革命”??讓百姓

讀出了力量??看到了希望

那一幫人??現在又回到老地方

石頭將他們舉得英姿威武

那么多拍照的人??不僅僅是一種留念

是讓照金??綻放永遠的光芒

荔園堡

只身來到荔園堡

一切都靜靜悄悄

似乎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綠草中的花??開得像花

山坡上的樹??長得像樹

紀念碑上空的天空??才是天空

曾經??這里有過風吹草動

有過烏云翻滾壓頂的日子

現在??安靜是自然的

走出荔園堡??我想起浮雕上的英烈

有些內疚：似乎我一生

都對不住他們

馬欄

蔥蔥稍林中的馬欄

每一片葉子??都在回憶

西北革命的首領??他們是怎樣

出沒稍林??掩護革命

窯洞里??指點一張地圖

怎樣巧奪一座暗堡

喚起更多的人拿起刀槍

馬欄??馬欄??你放出的馬

抖鬃長嘯??踏碎西北的黑暗

讓紅日??成為如今的大紅蘋果

掛滿枝頭

三岔

一隊扎著綁腿的革命

將背上萬里長征的疲勞與困苦

卸在這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廟臺上??只睡了一宿

就去了延安

他們留下的足印??被許多人

做成鞋??穿到至今

我腳上嶄新的皮鞋

也是來自他們的足印

兒子??孫女??生動時髦的鞋也是同樣

刀繡

南梁紀念館??有一把馬刀

銹跡斑斑??認不出從前

那是很長很長的和平

給它穿的別一種衣裳

我凝視它??如同凝視天空飛翔的鴿子

但愿它的繡??再繡得更深一些

如果??它仍舊雪亮??寒光閃閃

我就會時時心驚膽寒

油燈

習仲勛南邑故居??舊木桌上

有一盞老式的鐵桿油燈

別看它小??灰頭土腦

它的光芒??在黑暗的舊世紀

給關隴人一雙尋找光明的眼睛

烏云深處??看見閃電的銀蛇

燈光下??他與戰友們

運籌帷幄的面龐與深思

油燈記得最深刻

我的到來??不只是觀光消遣

是為油燈??添一次油??撥一次芯

打一次燈花??擦一次灰